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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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聲和伴奏都停下來,路黎擎着花走近白衡鹿,帶着幾分羞怯的雙眼望着他,紅着臉笑:“雖然遲了一天,但還是要說,生日快樂啊白先生。”
他在衆目睽睽之下帶着自己的小心思,光明正大地喊他白先生,明亮的雙眼裏裹挾着絲絲縷縷不敢輕易述諸于口的情愫。
白衡鹿又何嘗不是?他胸膛緩慢而劇烈地起伏着,在衆人的注視與掌聲中沒有去接路黎遞來的白玫瑰,而是一把抓住這人的手腕,将人直接拉進懷裏緊緊抱住:“謝謝。”
大聲地說了一遍,又轉成俯在他耳邊的低聲呢喃,更真誠、更缱绻、更溫柔,嘴唇幾乎擦過懷中人的耳廓:“謝謝——”
這是自他有記憶以來過得最開心也最難忘的一次生日,真正是出乎意料之外的驚喜,而與之相比更讓他感到歡喜的卻是這個肯為他費盡心思安排這一切的人。
白衡鹿非常确定,無論未來等待兩個人的結局是什麽,是走到一起還是分道揚镳,這一天、這一刻他都永遠不會也無法忘記——穿着糖果藍色上衣與淺色仔褲,捧着白玫瑰茉莉花束為他唱生日歌的路黎,這一生都将烙印在他記憶裏的最深處。
剛剛搶着給白衡鹿戴生日帽的女孩兒此刻接替了同事,正在為兩人錄視頻,見狀“哇”一聲歡呼出來,引得旁邊的人也跟着起哄叫好吹口哨。
白衡鹿和路黎都隐約聽見有人在喊“親一個、親一個”,但兩個人不約而同地選擇假裝沒聽到。
不是不想順勢而為,甚至彼此心底都有十足的沖動,但卻又不得不止步于此。
擁抱、牽手、親吻,他們還徘徊在最邊緣的地帶,以便稍微察覺到不好的苗頭就趕緊撤回到安全區域之內再行觀望——越認真越不敢冒進,越喜歡越小心謹慎,越期待越不能急于求成。
離開前兩人在店裏切了蛋糕,路黎買了好大一個,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吃到了。
不過白衡鹿開心的同時稍微有一點遺憾,他不好意思當着大家的面給蛋糕拍照,就猶豫了一下的功夫,蛋糕就被分完了,只剩下個殘存些許奶油的蛋糕托。
好在玫瑰花束還在,他現在只惦記着回去以後能找個路黎不在旁邊的機會拍幾張照片留念。
吃完蛋糕兩人再次跟大家道謝、道別,然後并肩離開了餐廳。
沒直接回家,路黎說要去買點吃的,明天的徒步團是不管飯的,需要自己帶。
白衡鹿跟着他,一路上小心翼翼的護着自己的玫瑰花束,生怕人多給碰壞了。
路黎興奮的像個要去春游的小學生,帶白衡鹿去負一層的超市買了一購物車亂七八糟的零食,排隊結賬的時候白衡鹿有些遲疑地問:“這些明天都帶着嗎?”
“昂!”路黎故意唬他,瞪着眼睛認真道,“你背!”
白衡鹿看着購物車裏的那堆東西,莫名聯想到了小時候姥爺家養的那頭拉車用的小毛驢,此時此刻印象裏破舊的木板車換成了超市裏的購物車,拉車的小毛驢也變成了他自己。
路黎看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購物車發愣,忍不住笑起來:“想什麽呢?”
白衡鹿回過神來看他,非常誠懇地實話實說到:“想小時候我姥爺家養的那頭驢。”
路黎:“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引得旁邊排隊結賬的人紛紛側目,白衡鹿頓感窘迫,忙貼過去小聲央求:“別笑了……”
“好好好,不笑了。”路黎一邊答應,一邊擡手擦眼睛,“哎媽呀,笑得我臉疼。哪用得着帶這麽多東西啊?你怎麽還真信!我逗你玩兒的!”
白衡鹿無辜地眨巴了幾下眼睛,後知後覺地跟着笑了起來。
路黎歪頭盯着他看:“你怎麽這麽可愛。”
白衡鹿瞬間紅了臉,睨他一眼,低頭假模假式地擺弄起自己手裏的花束來。
前面的隊伍逐漸縮短,路黎和白衡鹿跟着往前推進,白衡鹿不說話,路黎卻還想逗逗他。
眼睛一轉,目光落在白衡鹿手中的花束上,路黎忽然“哎”了一聲。
等白衡鹿用帶着詢問的眼神看過來,路黎才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問:“你知道白玫瑰加茉莉花是什麽意思嗎?”
只知道紅玫瑰象征愛情的白衡鹿明顯愣了一下,看看路黎,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花束,最終再次看向身旁的人,虛心求教:“什麽意思?”
路黎露出一個既陽光溫暖,又帶着幾分狡黠的笑容,沖白衡鹿招招手,讓他低頭。
白衡鹿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要犯壞,但還是忍不住靠了過去。
路黎等他靠近,貼在他耳邊輕聲道:“送君茉莉,願君莫離。”
那一剎那,白衡鹿從頭皮麻到腳指,整個人都被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包圍了起來。
路黎撩完就跑,好整以暇地站好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
回到家兩人拎着白衡鹿的行李箱和剛才買的東西上樓,路黎打開房門往旁邊撤一步,做了個标準的請的動作,讓白衡鹿先進門:“歡迎白先生莅臨寒舍,得君光顧,蓬荜生輝。”
白衡鹿現在對這個“君”字格外敏感,刷地一下臉上又紅了個透徹,卻又拿他很沒辦法。
兩人進門換拖鞋,拖鞋也是新買的,一模一樣的款式,只大小號和顏色不同,妥妥的情侶既視感。
路黎這時候倒是多一個字也沒解釋,他就是想搞小情侶這一套——白衡鹿要是對他有性趣,那他這就叫暗示;白衡鹿要對他沒那個意思,那他就是單純地喜歡這款所以買了一樣的,他才不要管白衡鹿怎麽想。
到家就已經十點多了,明天早上還要早起,倆人趕緊把徒步要帶的東西收拾了一下裝好,然後就準備去洗漱、睡覺了。
路黎讓白衡鹿先洗,帶他去浴室介紹了一通家裏的東西,又拿了事先買好的浴巾和全套洗漱用品給他。
這要是白衡鹿還看不出來他事先為自己準備了多少就真是瞎到極致了:“你……都是新買的嗎?”
路黎扒着浴室的門框看他:“給你兩個選擇。”
白衡鹿洗耳恭聽。
“一,七號走的時候把所有東西帶走,我給你算賬你給我轉錢。”路黎見他似乎有些心動這個選項的樣子,立馬開始瞪眼睛。
白衡鹿趕緊眨巴眨巴眼,虛心問道:“二?”
路黎豎起兩根手指,像是在沖他比耶:“二,多來陪我,讓它們物盡其用。”
白衡鹿看着面前的人,想笑又笑不出來,這仿佛邀他同居的一句話讓他難以克制地感到心動,可是——他不知道路黎對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想法、看法。
如果對方只是以朋友的身份發出邀請,同住在一個屋檐下,他要怎麽無時無刻地掩飾自己對這個人的喜歡與傾慕?
但在路黎期待的目光裏,白衡鹿最終還是點了頭,笑了一下:“好。”
路黎這次是真的沖他比了耶,還比了兩個,兩只比着耶的手放在兩頰邊沖他皺了皺鼻子,然後才笑着跑了。
白衡鹿看着他離開的方向,好一會兒才靜下心來。
沒關系,如果他只是想跟自己做普通朋友也沒關系,能留在他身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足夠珍貴,他要先珍惜這一切。
白衡鹿洗漱完出來的時候,路黎正窩在客廳裏的沙發上跟人發信息。
要說這個家裏現在唯一還不是成雙成對的,也就是客廳裏的單人沙發了。
白衡鹿走過去都沒地方坐,索性直接盤腿坐在了路黎腳下的苔藓地毯上。
跟人聊得正嗨的路黎被他吓了一跳,忙收了手機,低頭看着面前的人。
白衡鹿沒吹頭發,拿浴巾來回擦着。
路黎看了一會兒,忍不住伸手過去扯他手裏的浴巾。
白衡鹿愣了一下沒反抗,順勢松手。
結果這家夥只正經幫他擦了兩下就開始作妖,拿浴巾把他兜頭蓋臉地蒙住,然後掐着他的脖子啊啊大叫。
白衡鹿被他掐着左搖右晃,反應過來伸手去捉這人,卻被他嗷地一嗓子叫喚着跑遠了。
路黎跑去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見白衡鹿還沒去睡,甚至都沒有去坐自己的沙發,還是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正擺弄他的玫瑰花束——确切的說應該是茉莉花束,按路黎說的花語來算,這花束裏的茉莉才是主花,白玫瑰是配花。
路黎蹑手蹑腳地走過去打算吓唬吓唬白衡鹿,白衡鹿也裝得仿佛壓根兒沒注意到他一樣,等他走過來,才猛地一挺身,抱住這人的下半身把人掼倒在沙發上。
路黎相當不服:“可惡!你使詐!”
“兵不厭詐!”白衡鹿坐在他腳邊笑道。
路黎哼哼,垂着視線看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說到:“你這樣不像驢,像一只大型犬。”
白衡鹿漂亮的雙眼深深地回望着他,抿着的嘴唇微微分開:“什麽品種?”
“……”路黎臉紅的感覺自己都要熟透了,“德、德牧吧。”
白衡鹿笑起來:“我以為你會說金毛。”
“金毛是暖男,見到誰都很熱情,和你不像。”路黎眨巴着眼睛道,“德牧更有邊界感,尤其是東德。”
“東德?”白衡鹿對狗不太了解,金毛德牧薩摩耶這些比較常見的品種他雖然能分得清,但東德就有點超出他的知識範圍了。
路黎摸出手機來打算查圖片給他看,結果一看微信,就他洗個澡的功夫,好幾十條未讀信息。
趕緊趁白衡鹿還沒過來看把微信界面關了,打開抖音,給他搜東德。
倆人湊在一起看了幾個視頻,又聊了幾句,早上五點多就醒了,又溜溜忙活了一天的路黎便開始打哈欠。
白衡鹿催他去睡覺,路黎惦記着還沒看的微信信息,于是很痛快地答應了,起身把白衡鹿送到書房門口:“那晚安喽!”
“嗯,”白衡鹿卻沒進去,而是站在門口目送着他回主卧,“晚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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